2026年4月21日,Riaan Singh Digeorge接受了实验性基因治疗,这标志着其家人、科学家、临床医生和支持者近五年努力的成果。但对于医生兼科学家、罕见病药物开发者Brandon Henry(医学博士、哲学博士)而言,首次给药并非终点,而是药物开发另一艰难阶段的起点。Henry在接受Inside Precision Medicine采访时表示:“很多时候,家长主导或基金会主导的项目过于专注于进入临床,而没有考虑之后的事情。现实是,大多数项目正是在那里被搁置。”
从首例给药到“死亡之谷”
Henry在学术机构从事转化研究十年后进入产业界,最终成为IQVIA基因治疗卓越中心的全球医学总监。如今,他通过Aurelix Bio参与超过15个基因治疗、基因编辑、RNA疗法等精准医学项目,并在FOXG1研究基金会、早衰症研究基金会和CACNA1A基金会等组织担任领导职务。他的核心观点很简单:“战略,战略,战略。”
开发超罕见遗传病药物的技术日益可及,一些家庭和基金会如今能筹集足够资金推进项目。但Henry认为,挑战不再仅仅是让首位患者用上药,而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出能惠及更多患者的项目。他说:“你不能只想着把治疗送到一个患者手中,必须考虑更广泛的战略。”
一个家庭面对毁灭性诊断时,目标很明确:尽快让孩子用上治疗。这种紧迫感能推动项目走过多年筹款、临床前研究、生产和监管工作。但在这场冲刺中做出的决定,可能决定该疗法能否惠及下一位患者。Henry说:“你可能获得了批准,但如何让保险支付?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生产、终点与监管的早期规划
生产必须可扩展,临床终点需证明有意义的获益,自然病史数据要足够强以确定未治疗时的病程,监管计划不仅要考虑新药临床试验申请(IND),还要预判最终获批所需的证据。对于全球患者可能仅数百甚至数十人的疾病,所有这些环节必须在财务上可行。Henry将这一阶段描述为被广泛忽视的“死亡之谷”。
项目可能成功筹集数百万美元、开发出疗法、甚至治疗首批患者,却发现生产工艺无法支持更广泛使用,临床研究设计未能产生监管所需证据,或没有可行机制维持生产。Henry说:“情况就是,‘好,我们到了,给药了。现在怎么办?’”
对Henry而言,此语境下的商业化主要不是为了利润,而是为了可及性。“如果全世界有几百个FOXG1综合征患儿,我在试验中治疗12个,如何让其他几百个孩子用上治疗?如果从设计项目时就不考虑这一点,就注定无法实现让尽可能多患者获得药物的目标。”
把终局思维前置
许多后期让项目搁浅的错误,早期避免的成本相对较低。生产就是一例。仅能制造少量剂量的工艺可能不适合更大规模临床试验或最终商业供应。后期更改工艺可能迫使开发者开展额外研究,证明新产品与已给患者使用的材料足够可比。Henry说:“如果早期就扩大规模,并带着这个目标规划,成本远低于后期再做。”
同样原则适用于临床前实验和临床开发。Henry说:“为发表而设计实验,不等于为IND申报而设计实验。”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许多家长主导的疗法源于学术实验室。科学可能很出色,但学术实验往往旨在回答生物学问题或产生可发表结果,未必满足监管要求、建立生产工艺或支持临床开发计划。Henry说:“学术中心不是药物开发者。做药物开发者与做学者非常不同。”
他认为,解决方案不只是更多资金,而是更早将经验丰富的药物开发战略引入项目。“很多时候,早期微调一些细节,如果后期回头重做,成本会高得多。 upfront多一点可能更稳健,但通常不会贵到无法承受,真正无法承受的是战略上的缺失。”
监管经验与“成功”的定义
Henry较晚加入Riaan的项目,现为顾问。他于2025年除夕首次与Jo Kaur交谈,当时家庭正准备推进治疗。Kaur希望外部评估项目风险、监管状态及对Riaan是否合理。Henry随后帮助团队处理IND问题,并就给药、免疫抑制、实验室监测和不良事件管理提供建议。
一些监管障碍说明看似小的决定如何造成重大延误。其中之一涉及治疗载体AAV9的抗体检测。项目为谨慎起见将抗体检测列为入组标准,但这引入了围绕诊断检测的额外监管要求。Henry说:“你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逼入与监管机构相对的境地,必须自己解套。”解决此类问题不仅需要理解监管机构提出的科学问题,还要明白他们实际要求申办方证明什么。
这也是Henry强调早期与监管机构沟通的原因。在另一个FOXG1综合征项目中,他的团队在首例患者给药前,就向FDA提交了自然病史研究及拟议的统计分析、中期分析和终点策略。Henry说:“这样才能加速开发,避免后期卡住,让监管机构回来说‘我们希望你们当初做了X、Y、Z’。我现在就给他们所有机会提出反对,而不是等到那一步。”
治疗引入了一个新问题:家庭究竟在等待看到什么?对于进行性神经疾病,成功不一定意味着戏剧性康复,可能是减缓衰退、保留本会丧失的能力,或获得少量功能。Henry将这一领域描述为“有根据的无知”。当被问及成功治疗应是什么样,他说:“答案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领域还没走到那一步。”
临床前模型,无论是小鼠还是患者来源细胞,可以证明疗法改变疾病生物学,但无法可靠预测治疗一名已患神经疾病六岁儿童会取得什么结果。Henry说:“从小鼠模型只能获得有限信息。最终必须放入人体,看看会发生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远不止于科凯恩综合征。在家长主导的神经发育项目中,Henry会问家庭哪些变化对他们有意义。答案往往非常朴素:说“是”或“不”、抬起头、独立坐、迈出一步,或仅仅不失去已有能力。Henry说:“通常是些非常渐进的事情,却往往对家庭产生难以置信、改变生活的影响。”
来源:Inside Precision Medicine(英文原文,生物航编译,内容以原文为准)